緣若只有半生,那半生值不值得?
我想我上輩子可能是住在上海弄堂,總是對弄堂有種深刻的感觸,不禁讓我想起當時看完王安憶《長恨歌》時久久難以散去的惆悵,是如此的大時代下的悲劇。
我想我是喜歡張愛玲的,過去曾做過他生平的報告,那是令我著迷的一段故事,但卻始終沒有讀完他的著作,沒想到第一本半生緣,就讓我如此震驚。
人們總說時代下造就了故事,而這故事發生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左右,很多新思想如潮水湧進上海,曼禎、世鈞和叔惠正是新時代的新人物;反觀,書中其他人物多半有世俗傳統的枷鎖烙印在腦中,迫於現況而讓事實成為事實,鮮少有動力去反抗。然而到最後,三個活生生的新人物,卻也懾服於時代下,叔惠仍舊打破不了門當戶對的框架,而浮浮載載的周旋無法安定下來,翠芝將永遠是他心頭的朱砂痣;世鈞終究接下了父業,門當了戶對,把以為遺失的真愛埋藏在心底;曼楨,書中最有主見而不卑不吭的人物,起初,是新時代女性走出社會的最佳榜樣,有教育、自給自足、自由戀愛,然而沒想到,後來仍被舊有的世俗和人性的敗壞給絆了一大跤,而這一跤摔掉他的自由,也摔掉他整個的人生。
我很沉浸在張愛玲所創造的故事裡,整個心情路程是由期待變成悲恨再轉為平淡。在曼楨被囚禁時,我和他一樣恨憎人的背叛與自私,也深深的為她感到婉惜,但後來,隨著世鈞的變心、曼璐的過世、榮寶的存在,這悲恨好像不再如此的燒燙,慢慢的轉為內心深處的一道深疤,偶爾陣痛而已,因為隨著時間的流逝,大家都知道,這是回不去的。
把十四年的歲月看過去,我在想,究竟是時間造就了滄桑,抑或滄桑成就了時間。悲歡離合、生死離別、繁華興衰,如同幻燈片般迅速的閃過去,時間也不停的奔跑,已成定局的事實讓人不得不接受它,讓它在青春上刻下一道道的傷痕,而成就了滄桑;在滄桑的歲月中,因見過人生百態,而對於種種的不愉快能夠釋懷,讓時間咻得一聲過了一年又半載。
闔上書的最後一頁,沒有結局,我想得,這"半生"是三人那些快樂的青春歲月,還是,整本書到末了仍是"半生",而下半生是緣是恨,未知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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